**2026年9月25日，雨**
今天营业额，870块。
我盯着收银机那个数字看了半天，以为看错了。又看了一遍，没错，870。连一千都没上。外面雨从早下到晚，没停过，春熙路那边人都没几个，更不要说进来吃烧烤。六点开门，到七点半才第一桌，两个小伙子，点了三十几串，吃完就走了。后面稀稀拉拉来了三四桌，加起来不到九百。
说实话，这个月我已经有点撑不住了。
牛肉又涨了。老张那边今天给我打电话，说下礼拜开始，雪花牛肉每斤再涨三块。我说你上个月才涨过，他说他也没办法，上游在涨。挂了电话我算了一下，雪花牛肉串成本从两块要变成两块三左右，卖五块，毛利又薄了一层。我没敢跟他争，争也没用，换供应商？另一家老李那边也差不多，现在行情就这样。
调料也涨。综合调料那家，孜然、辣椒面、花椒，每样涨了一点，单看不多，但一个月算下来，多出四五百。我这店本来利润就薄，平均一天三千五的营业额，扣掉房租人工食材，到手没几个钱。淡季像今天这样，就是亏。
但这些都不是我今天最烦的。
今天有个常客来了。叫他小陈吧，做房产中介的，住附近，以前基本上每周来两三次，一个人，坐角落那桌，固定点：一把把牛肉小串，两串雪花，一份烤茄子，一瓶唯怡。他吃东西很安静，不看手机的时候就发呆，有时候跟我扯两句，说现在房子不好卖，客户看了十几套都不下手。
他以前是那种，来了就跟我点头笑一下的人。我记得四五月份的时候，他还有时候带同事一起来，三四个人，点一大桌，热热闹闹的。后来慢慢就一个人来了。再后来，一周来一次。再后来，我也没怎么注意了。
今天他来了。我一开始没认出来，因为他瘦了不少。还是坐角落，但只点了五串牛肉串，一串茄子，没点雪花，没点把把烧。我问他最近咋样，他说还行，就是忙。我看他手机屏幕亮着，好像在看什么招聘信息，我也没多问。
他吃完走的时候，跟我说了一句：“刘哥，你们家味道还是没变。”
我说那肯定的。
他笑了一下就走了。我站在门口看他撑伞过马路，雨很大，他肩膀那边淋湿了一片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也不能给他打折，我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。但我心里就是不舒服。你说这生意做了三年，我自认为东西不差，牛肉新鲜，不搞那些低价竞争，可客人一个一个在变，有的不来了，有的来了也不怎么点了。你说是我东西的问题吗？我觉得不是。你说不是我的问题吗？那我这营业额又是怎么回事。
今天我老婆问我，这个月能不能回本。我说再看看。她说再看看是看多久。我没接话。
明天还是下雨。我看了天气预报，要下到月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