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红柳枝牛肉卖了9串。
我记得清清楚楚，因为备货的时候我就拿了十串的量出来。九串卖完，剩一串，我自己烤了吃了。
就这个数，我心里堵得慌。
周末，下雨。从下午四点多就开始下，不算大，但一直没停过。这种天气按理说对我这种开在春熙路旁边的店不算坏事，逛街的人少，吃饭的人还是会吃。我六点到店的时候，已经有四桌坐起了。老张在烤，小王在传菜，后厨小周在切肉。我看了一圈，觉得今晚应该能行。
结果呢，堂食加外卖，一共做了1830。说差也不算太差，周末下雨嘛，比平时淡一点正常。但我心里不舒服的是另外一件事。
红柳枝牛肉。
这个菜我上了快两个月了。用的红柳枝是从调料商老陈那边拿的，一根签子成本就要八毛，比普通竹签贵了不知道多少倍。牛肉我用的是吊龙，成本2.5一串，卖7块。说实话利润不算高，但我觉得这个菜有卖相，红柳枝往桌上一放，跟别家的竹签串串就不一样。之前五一那阵子，最多的一天卖了六十多串。
但今天只卖了九串。
问题出在备货。我昨天让老张穿串的时候，他问红柳枝要不要多备点，我说周末下雨，少备点，十串够了。我当时脑子里想的是上次下雨那个周末，红柳枝就卖了四五串，剩下的肉放冰箱里第二天颜色就不对了，扔了可惜，不扔又不敢给客人吃。所以我就说了十串。
结果今天七点半左右，来了两桌年轻人，一看就是专门来吃烧烤的那种。坐下就问我有没有红柳枝牛肉。我说有。他们先点了五串。过了十几分钟，又加了四串。我那时候心里还挺高兴，觉得今天这个菜要起来了。等到九点多，又来一桌，也要红柳枝，我让小王去冰柜看，回来说没了。
那桌客人也没说什么，换成了雪花牛肉串。但我站在收银台那边，心里就不是滋味。九串，就九串。备货要是多备二十串，今天起码能多卖十几串。按7块钱算，也有小一百块的营收。毛利算下来，一串红柳枝牛肉赚个四块五左右，十串就是四十五块。不多，但这种感觉特别不好受，就是明明有客人要，你端不出来。
而且今天有个事让我更后悔。外卖那边，有个老客户下了单，备注写的“有没有红柳枝牛肉，上次吃过很好吃”。小王接的单，等我看到的时候已经出餐了，他没注意到备注。我看了一下，这个客户之前确实点过红柳枝。我想给他打电话解释一下，后来想想算了，人家都收到了，再说这个显得矫情。
今天算了一下账，营业额1830，食材成本大概650左右，外卖平台抽成算下来差不多60块，人工加房租摊到今天大概是930。算下来今天到手不到200块。就这200块，我还在为那几串红柳枝牛肉纠结。
说真的，这个店开了三年多了，我很少因为一个菜这么上火。以前刚开始那会儿，什么菜卖不动我就换，什么菜好卖我就加。但红柳枝这个事不一样，它是我自己拍板上的，从选肉到选签子到定价，都是我一个人弄的。卖得好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眼光，卖不动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判断有问题。
老张下班的时候跟我说，刘哥，红柳枝明天多备点嘛，最近点的人其实不少。我说好。但我心里还在想，到底是多备点还是少备点。备多了卖不完，那个红柳枝不能重复用，肉放第二天口感也差，等于扔钱。备少了又像今天这样，眼睁睁看着客人点不到。这个事情我还得再想想。
其实说到底是备货的问题。我最近确实太累了，脑子转不动。从八月中旬到现在，快一个月了，我一天都没休息过。以前每周还知道周一下午关店休息半天，这一个月连这个都省了。早上起来去菜市场看肉，中午回来算账，下午备菜，晚上开摊，凌晨收工。天天这样，人跟机器一样。
下雨天其实客人少，按理说可以早点收，但我看有几个老客人在，就一直开到快两点。收完摊打扫完，坐在这里写这些，已经两点四十了。脚是麻的，脑子也是麻的。
明天我打算红柳枝备三十串。下雨天的话，二十串。不下雨，三十串。先这么定，卖不完再说。总比今天这样强。
今天确实挺累的。不写了，回去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