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，闹钟响了。外面还在下雨，成都这个雨已经下了三天，我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，心里算了笔账，这个月房租、人工、水电，加上前两天冰柜维修的钱，七七八八加起来快三万了，营业额却一天比一天少。真想不管了，继续睡。
磨蹭到七点，还是爬起来去进货。到了批发市场，老周给我打招呼，说他那边牛肉涨了两块。我愣了一下，问他什么时候的事，他说就今天，上一批是上周五的价。这批雪花牛肉进过来，成本直接多了将近三百块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进货单，真想转身走人。
最后我还是进了一百斤，该进还得进，不然晚上的活儿没法干。回来路上，老周又打个电话过来，说下周可能还要涨，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我挂了电话，方向盘上的手有点紧。
上午送完货，看雨小了点，就赶紧去接娃。娃在学校门口等我，书包湿了一半，我把外套脱给他披上，他问我爸爸今天能收早点回来吗，我说尽量。路上拐弯去店里，把串好的肉重新码了一遍，雪花牛肉是招牌，不能断货。
下午那会儿，雨又大了，店里安安静静，就我和小张在后厨切肉。我说小张你看这天气，小张说老板没事，天一晴人就来。我笑了笑，心里想，要是晴不了呢？
六点开门，第一个客人是一个年轻女的，自己一个人来的，点了十串雪花牛肉、五串五花肉、一盘茄子，还要了瓶啤酒。她坐在靠门的位置，吃完也没催，就慢慢喝。快收摊的时候她走过来结账，说老板你家的牛肉是真的新鲜。我说谢谢，她补了一句，我朋友说你们家是这条街上唯一不用冻货的。
我当时有点懵，也不知道她朋友是谁。她走了以后我看了看她留下的盘子，雪花牛肉全吃完了，五花肉剩了两串。
晚上算了算账，今天营业额两千出头，亏是亏定了。但那一瞬间我突然又没那么想放弃了，有人专门来吃你的东西，还吃得出你的东西和别人不一样，这件事本身，好像比赚钱更让我喘过气来。可能是我想多了，也可能不是。明天雨能不能停我不知道，这个月能不能撑过去我也不知道，但先这样吧，撑一天算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