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太大了。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，手被弹了一下，有点疼。今天早点关门算了，反正也没几桌人。
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的，一个人来的，坐角落那桌。点单的时候问我，牛肉串是不是现串的。我说是，早上串的。他又问，你确定？我笑了一下，说确定，我亲手串的。他没说话，站起来走到冰柜旁边，掀开盖子看了一会儿。冰柜是昨天才修的，里面的灯管有点闪，他看了一会儿，也没说什么，回座位了。
后来他加了两串雪花牛肉，说这个比普通牛肉串大，问我是不是故意把普通串串小一点。我说没有，就是切法不一样，雪花牛肉块本来就大一些。他啧了一声，说那为什么你们家的把把牛肉小串跟别家比，感觉串得松？我有点懵，说那是我徒弟串的，可能手劲不一样。他没再接话，把那个小串拆了一根，拿在手里看，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，又夹了一粒水煮花生。
老同学阿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坐我旁边，说要喝两杯。我说今天风大，没备多少酒。他说那就吃点串，又点了一把牛肥瘦。他说你那个徒弟串得确实松，我一看就知道，这人没干多久吧。我说干了快俩月了。他说你让他串紧一点嘛，我说说了，他说知道了，第二天又忘了。阿伟笑，说那就是没上心。
结账的时候，格子衬衫男把单子看了一遍，说你们家串总体还行，就是有的串松紧不一致，你们自己没发现吗。我说发现了，正在改。他点点头，走了，也没给差评。
阿伟说这人算好的了，上次那个在点评上写“串丑肉少”的，才是真难伺候。我说那个我知道，当天晚上我就把徒弟骂了一顿。阿伟说骂有啥用，你得想个办法，不然天天有人挑这个毛病。我说那怎么弄，总不能每串都用尺子量吧。阿伟说那你确实可以去买把尺子。
今天营业额大概两千出头，算下来其实没多少。风还在吹，门口那个招牌被吹得晃了一下。我坐了一会儿，把徒弟叫过来，说以后串肉，每串多缠一圈，手劲收紧一点。他说好。我说你上次也说的好。他没说话。我也没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