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下了一场大雨，春熙路那边人都被冲散了。今天营业额不高，三千出头，勉强保本。老婆说天气预报让加衣服，我没空看手机，下午一直在店里穿串儿。手底下一堆牛肉，串到胳膊酸。
隔壁那家烧烤店昨天搞了个9.9的套餐，说是三十串牛肉加两瓶啤酒。我看到他们在朋友圈发广告的时候，正在给最后一串牛肋条刷油。说实话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但我没跟，食材不一样，我家牛肉是每天早上去屠宰场拿的鲜货，进货单在那儿摆着。九块九，怕是连人工都够呛。
下午去接儿子放学，班主任又跟我提一嘴，说他上课老走神。我蹲在学校门口抽了半根烟，想着这娃是不是因为我起早贪黑没顾上他。晚上他写完作业给我看，数学错了两道题，我盯着那卷子看了半天，也没说啥，就摸了摸他脑袋。老婆让我别老惯着，我说孩子还不兴有点儿自己的节奏了。
今天供应商老周来送牛肉，我看了眼他今早的肉，颜色有点发暗，切了一小块摸了摸，筋比平时多。我让他先放那儿，回头再说。其实我早就在考虑换了他，隔壁供货那家给的价格比老周便宜五毛一斤，肉色也好看。但老周跟我做了两年多，从开店第一天就合作到现在，我叹了口气，还是先把账结了，说下次送少点吧。
冰柜又嗡嗡响，我蹲那儿听了半天，总觉得声音不对。上次坏过一次，修了八百多，肉坏了一百多斤，心疼了好几天。老婆说该换新的了，我一直拖着，总觉得还能用，能省就省。现在想想，可能是我判断错了。
雨越下越大，快收摊的时候来了两个客人，说是在附近躲雨，点了十串牛肉和一份水煮花生。我给他们多送了两串韭菜。他们说老板大气，改天还来。我笑了笑没说话，其实心里想的是，这雨要是再下一会儿，我还能多坐一阵。
凌晨两点收摊，冰柜还在响，我蹲在门口抽了根烟。烟灭了，雨好像小了点儿。今晚回家路上经过学校，想着明天早起去菜市场的时候，顺路给他买个那种带锁的文具盒，他念叨好几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