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花肉这个东西，我卖了三年，今天差点把它搞砸了。
凌晨一点多，雨还在下。不大，就是那种成都秋天黏糊糊的毛毛雨，落到棚子上没声音，落到人身上一层潮。最后两桌客人刚走，我在收银台那边算账，算到一半听见小陈在喊我，说冰柜里五花肉只剩两把了。
两把。我脑子里第一反应是不可能，我早上才进的货。走过去一看，确实只剩两把，冻得硬邦邦的，搁在角落里。我蹲下来翻了翻，想起来中午备货的时候老张跟我说过一句什么，我当时在接电话，没听清，估计就是说的这个事。
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有点懵。
五花肉是我店里的招牌，爆汁五花肉，一天卖得好的时候能出七八十串。这东西不像牛肉串，牛肉串今天卖完了明天还能补，五花肉我得提前一天跟肉铺说好，要哪块，要多少肥瘦比。今天周六，明天周日，按平时周末的走量，明天至少得备一百串的量。现在冰柜里就两把，明天开门就是干瞪眼。
我站在冰柜前面愣了一会儿，小陈在旁边问我要不要现在给肉铺打电话。我说这个点人家早睡了。其实人家不一定睡，但是凌晨一点多给人打电话说五花肉的事，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。
后来我想起来冰箱里还有半块没切的，是前天剩的，本来打算今天处理掉，结果今天下雨人少，没卖完。我把那半块拿出来看，颜色还行，闻了一下也没问题，就是边缘有点干。能凑合用，切出来大概还能出三十串左右。加上冰柜里那两把，明天勉强能顶到下午，下午再想办法。
我把这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写着“早上七点半给王哥打电话，五花肉加急”。写完又觉得不放心，把闹钟往前调了半小时。
回到家快三点了。老婆没睡，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看我进门就说了一句，你天天这个点回来，娃明天早上上学谁送。我说我送。她说你送，你起得来吗你。我没接话，去洗澡了。
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回房间了。我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，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。今天营业额不高，下雨加上国庆前一天，大家可能都出去玩了，店里就坐了五六桌。算下来今天赚的钱，刚好够明天补五花肉的进货。
我有点后悔。后悔中午没听清老张的话，后悔前天剩的那半块没早点处理，后悔这两天光盯着牛肉的事，把五花肉给忘了。这东西就是这样，你天天卖它，觉得它就在那儿，不会出问题，结果一不留神就给你脸色看。
明天早上七点半，我得先打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