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营业额不到两千。下雨，还是周末，春熙路那边人倒是不少，但都挤在商场里头，没人愿意拐进巷子来吃烧烤。十二张桌子，翻了两轮都不到，有个桌还是老顾客带朋友来的，坐那儿聊天聊到打烊。
隔壁老王的店倒是热闹。灯火通明的，门口支了个牌子，写着什么”9.9 元尝鲜套餐”，三荤三素加一瓶啤酒。我站在门口抽烟的时候，看见他店里坐满了年轻人，笑得很大声，声音穿过雨丝飘过来。
说实话，我当时有点懵。老王以前跟我一样，走的是实打实的路子，牛肉串都是现串的，他老婆在店里帮忙，手上全是茧子。但上个月他换了菜单，搞了那种半成品的冷冻串，价格压得低，出餐快，门店流水看着就上去了。
我偷偷去他店里吃过一回。那肉，怎么说呢，腌料味太重了，盖住了肉本来该有的味道，嚼起来还有点粉。但我那桌旁边坐了几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吃得挺开心，还拿手机拍照发朋友圈，说什么”性价比之神”。我当时就想，是不是我太固执了？我那雪花牛肉串，每天去市场拿新鲜牛肉，成本摆在那儿，卖五块钱一串，老王那个9.9的套餐里都包含好几串了，算下来人家一串才合两三块钱。我这怎么比？
但我又一想，比不了也没法比。我要是跟着做9.9的套餐，我这牛肉成本就扛不住。要不就换便宜的肉？可我这店名叫”老刘烧烤”，来的都是街坊熟客，人家认的就是我这儿肉新鲜。要是换成了冻肉，可能短期流水能上来，但人家舌头都精得很，吃一回就晓得了，下回就不来了。
晚上小陈收工的时候跟我抱怨，说今天燃气好像用得有点快，该换新的了，又要多一笔钱。我算了算，今天赚的这点，交房租水电人工，还得倒贴。团购那边也让我心慌，平台上挂了个套餐，卖出去没几单，但每单平台要抽成，算下来利润薄得可怜。不搞吧，年轻人就喜欢看团购，隔壁老王搞了那么久，确实把他那店带活了一点。
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打在遮雨棚上。我把最后一桌客人送走，看他们打着伞拐进了主路。灶台的火关掉了，整个店安静下来，就剩冰箱嗡嗡响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，看着今天记的账，又看了看窗户外头老王店还亮着的灯。说实话，我也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走。可能明天还是照常开门，穿串，烤串，等客人来。也可能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也会搞个什么套餐搏一搏。
这个事情，我还得再想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