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收摊的时候快三点了，累得不行。
最后那桌客人是一对年轻人，吃了两百多，走的时候那个小伙子说“老板，味道巴适，下次还来”。我笑着点头，说“要得要得，慢走”。其实这种话每天都能听到好几句，大部分时候也就是客气客气，但今天不晓得为啥，这句话让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。
雨后放晴，地上还湿着，空气倒是新鲜。我靠着门框点了根烟，看着他们走远，突然就想起2023年决定开店那天。
那天也是刚下过雨。
我那时候还在打工，在一个物流公司做调度，一个月到手六千多。说多不多，说少不少，但心里一直不踏实。娃儿要上学，老婆工资也一般，每个月房租水电生活费一扣，剩不了几个钱。我那时候三十六，就老在想，再这么干下去，四十岁还是这个样子。
其实想开店这个念头有好几年了，一直没敢动。主要是怕亏。春熙路这边租金贵得很，随便一个铺面转让费都是好几万。我那时候手里攒了大概十万出头，算了一下，租铺子、装修、买设备、备货，基本上全部砸进去，还得找亲戚借点。
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，专门跑出来看这个铺面。就是现在这个位置，80平方，12张桌。当时来看的时候里面还是空的，上一个租客是做奶茶的，亏了，转出来的。墙上还留着那种粉色墙纸，撕了一半，看着乱七八糟。地面也花得很，那个烤炉的位置还是我后来自己定的。
我站在中间，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。说实话，当时也没看出来这个位置有多好，就觉得空间还行，摆得下桌子。房东要价一个月一万二，我当时心里算了一下，一天光租金就四百，加上人工水电，一天至少要卖一千五才保本。按客单价七八十算，一天得接二十桌左右。
我蹲在那个空铺子中间，拿手机算了半天，越算越心虚。
后来我给我老婆打了个电话，她说你自己看嘛，你觉得行就行。她这个人就是这样，不太管我这些事，但也不拖后腿。我挂了电话又站了一会儿，然后给房东打了过去，说租了。
其实那天签完合同我就后悔了。回去路上一直在想，万一做不起来咋办，十万块打水漂，还欠一屁股账。但合同都签了，想这些也没用。
后面就是装修、买烤炉、找供应商。那个烤炉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定下来的，花了三千多，当时觉得贵，但用到现在三年了，没出过啥大毛病。牛肉供应商也是那时候定的，第一家谈了没谈拢，价格太高，后来找了现在这家，一直合作到现在。
今天营业额不行，下午那场雨把人都堵屋里了，到七点才陆陆续续上客。算了一下，大概两千八左右，勉强够本。外卖跑了十几单，堂食坐了七八桌。下雨天就这样，没办法。
但今天心情还行。可能是最后那句话吧，也可能是想起当初开店那股劲，觉得现在再累，至少是自己选的路。
不写了，明天还要早起去市场看牛肉。最近那个供应商说雪花牛肉要涨点价，我得去谈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