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9。
今天一整天，我脑子里就转着这个数。隔壁街新开那家烧烤，挂了个横幅，9.9元套餐，牛肉串加饮料。我路过看了一眼，门口排起队的。
说实话，当时有点懵。我算了算，9.9连我雪花牛肉的成本都盖不住，更别说人工房租。但人家就是敢挂，客人就是愿意去。我站那儿看了两分钟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下午更热闹。冰柜突然不制冷了，压缩机嗡嗡响，修师傅来看，说电容烧了，换一个三百八。我蹲在后厨看师傅修，一边看一边算账——这三百八，得卖多少串牛肉才填回来。
新来的小伙今天第一天上班，叫小周，二十出头，话不多。我让他先跟着穿串，结果穿得歪歪扭扭，大小不匀。我本来想说他两句，但看他手都在抖，算了，慢慢教吧。谁第一天不是这个样子。
备货也出了岔子。我以为周末生意会好，多进了两箱牛肉，结果今天堂食冷冷清清，外卖也就那样。冰柜还坏了，我赶紧把肉往隔壁面馆的冰柜里塞，欠人家一个人情。两箱肉压在那儿，卖不动，看着就心焦。
晚上收摊，我一个人坐店里算账。今天流水比平时还少，隔壁9.9的冲击比我想的猛。我拿着笔在纸上划拉，越划拉越烦。
划着划着，我突然想通一件事。
我当初开店，图什么？图便宜吗？不是。我图的是新鲜牛肉，图的是老客吃一口说“刘哥这个巴适”。隔壁卖9.9，卖的是流量，是排队，是热闹。我拼不了那个，我也不想拼。他要做他的9.9，我做我的雪花牛肉。客人今天去他那儿，明天可能回来，也可能不回来，我控制不了。
但我的肉，我得对得起自己。
这么一想，心里反而松了。三百八的维修费，贵就贵吧，修好了它还能再干两年。小周穿串慢，慢就慢吧，多穿几天就熟了。两箱肉压着，明天我搞个活动，老客来打个折，总能消化掉。
我也不知道这个想法对不对。可能过两天隔壁9.9越卖越火，我又开始焦虑了。但今天，就今天晚上，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收摊了，回家。娃明天还要上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