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0月12日,突然降温,冷得我翻出了薄棉袄。
今天营业额到现在还没拢完账,不过堂食加外卖差不多六千出头,算是个小旺季的水平。但说实话,我心里高兴不起来,反倒有点后悔。
下午五点刚过,老陈来了。
他是我开店第一年就来的老客,那会儿他还在旁边写字楼上班,每周至少来两回,一个人坐角落,点五串雪花牛肉、两串五花、一份水煮花生,雷打不动。后来他跳槽去了南边,来得少了,但每个月还会专门跑过来一趟。今天他不是来吃串的,是来告别的,说下个月要调去外地,以后可能一年才回一次成都。
他讲这话的时候,我正在后厨接供应商老王的电话,新到的雪花牛肉比上周每斤贵了两块,老王说最近行情就这样,我“嗯嗯”应着,心里在算账,没太听清老陈前面说了什么。等挂了电话出来,他已经把一串雪花牛肉吃完了,然后跟我说:“刘哥,最后再给我烤二十串吧,我今天想多吃点。”
我给他烤了。烤的时候手有点抖,不是冷,是觉得什么东西在往下掉。他吃了大概十几串,接了个电话,说公司临时有事得走,剩下的打包。我给他装盒的时候多塞了两串牛肥瘦进去,没告诉他。
他走以后,店里陆续上了几桌客人,我忙起来就忘了这事。刚才收摊,老婆发微信问我今天咋样,我说还行。她回了个“那就好”,然后说孩子下周要交秋游费,三百。我转了五百过去,说多的买点零食。
现在坐在店门口台阶上,风从春熙路那头灌过来,凉飕飕的。我想起老陈刚来那会儿,我连牛肉串和雪花牛肉串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,他教我认,说“刘哥你只管烤,我吃得出好坏”。三年了,他吃得出好坏,我却快忘了有些客人是吃一顿少一顿的。
明天还是降温,我得记得把门口那两盆绿萝搬进来,别冻死了。老陈那二十串的钱,他扫了码,但我好像没说谢谢。算了,下次他回来再说。